雨说：四月已在大地上等待久了……

等待久了的田圃跟牧场

等待久了的鱼塘和小溪

当田圃冷冻了一冬禁锢着种子

牧场枯黄失去牛羊的踪迹

当鱼塘寒浅留滞着游鱼

小溪渐渐喑哑歌不成调子

雨说，我来了，我来探访四月的大地



我来了，我走得很轻，而且温声细语的

我的爱心像丝缕那样把天地织在一起

我呼唤每一个孩子的乳名又甜又准

我来了，雷电不喧嚷，风也不拥挤



当我临近的时候你们也许知悉了

可别打开油伞将我抗拒

别关起你的门窗，放下你的帘子

别忙着披蓑衣，急着戴斗笠



雨说：我是到大地上来亲近你们的

我是四月的客人带来春的洗礼

为什么不扬起你的脸让我亲一亲

为什么不跟着我走，踩着我脚步的拍子？



跟着我去踩田圃的泥土将润如油膏

去看牧场就要抽发忍冬的新苗

绕着池塘跟跳跃的鱼儿说声好

去听听溪水练习新编的洗衣谣



雨说：我来了，我来的地方很遥远

那儿山峰耸立，白云满天

我也曾是孩子和你们一样地爱玩

可是，我是幸运的

我是在白云的襁褓中笑着长大的



第一样事儿，我要教你们勇敢地笑啊

君不见，柳条儿见了我笑弯了腰啊

石狮子见了我笑出了泪啊

小燕子见了我笑斜了翅膀啊



第二样事，我还是要教你们勇敢地笑

那旗子见了我笑的哗啦啦地响

只要旗子笑，春天的声音就有了

只要你们笑，大地的希望就有了



雨说，我来了，我来了就不再回去

当你们自由地笑了，我就快乐地安息

有一天，你们吃着苹果擦着嘴

要记着，你们嘴里的那份甜呀，就是我祝福的心意

１９７９年

